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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到中午出去吃东西的时候,肚子已经很不舒服了,当然不是痛,是隐隐的胀,难受。
可能是昨天晚上仅仅吃了泡面的缘故,已经戒了早餐很久的我,早起来肚子在反抗,饿啊!
从苏州河旁,中山西路或者是中山北路高架下,那里有个小小的,做糯米裹油条的摊子,我看见好多天了,但是一直没有去吃。我是喜欢糯米裹油条的,糯米是我喜欢的,油条也是我喜欢的,何况家乡的糯米裹油条做得特别好呢。
在摊子旁站了一会,有两三人在我前面买,我看到老板捏糯米和油条,就是用一条不甚新的毛巾,甚至外面都没有用一层保鲜膜,糯米似乎也不太好,于是改变注意,单单要了两根油条,1块钱。
很久没吃早餐,没吃油条更是很久了,我满怀期待地咬下去,好像碱放多了的缘故,很咸,不过还是把它们吃完了。
到公司就在忙昨天没做完的事情,到中午出去吃东西,和同事说起吃的油条,同事便说起油条里放洗衣粉简直是众人皆晓得秘密,后来又有人说,油也不好。——当然这些都是听说过的,这也是我平时少吃油条的缘故。
想起小时候是特别喜欢吃油炸的食物的。湖北也特别多油炸的,油条,饺子,油香,面窝,油饼,油炸馒头、包子,这些,在我都是美味,多么好吃。油条又是首当其冲,吃了很多年,直到后来年纪渐长,油炸的对皮肤不好,我才生生地忍了这一口,居然这么多年都很少再尝鲜,当然离家这么远的地方,饮食也大异,爱吃的那些几乎全没有。
今天吃起油条,不美味,遗憾一,听说那些负面信息,遗憾二,早先就肚子难受,遗憾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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觉得百合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啊,以至于后来知道百合的英文名称是“lily”时一时间无法接受。张爱玲说,任是铁铮铮的名字,挂在千万人的嘴唇上,也在呼吸的水蒸气里生了锈。lily在初中英语课本上被频繁用到,是西方人美好的希冀,希望自己的女儿像百合一样纯洁美好?但是用得这样滥,也就没有矜贵可言了。
南北朝时,梁宣帝说“接叶多重,花无异色,含露低垂,从风偃柳”,赞美百合花具有超凡脱俗,矜持含蓄的气质。很久以后才见过百合花的,花枝修长舒展,淡雅清芬,不过不失。其实也算好看,萱草的外型和百合花很像,我就觉得好看了,可是那是萱草,这是百合啊,它应该是无法比拟的呀。花店里一年四季都有大把大把的百合在出售,一直都卖得很好,看来果然是好看的花,才能吸引到那么多人的芳心吧。有一种香水百合,习惯了之后觉得气味不难闻,只是我一直没有弄清楚,是自然香还是人工加上的?
曾经在公司租的房子里住,每天清晨推开窗总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。非常熟悉的感觉,却想不起来,只是觉得在哪见过。过了几天,终于想起来是百合了。这里怎么会有百合?我向窗外望去,邻家的院落里没有百合的影子。后来和旁屋的女孩子说起,她说她用的洗面奶是百合香。我拿来闻,可是气味并不一样,这成了一段疑案。
那时在公司做人事,需要负责员工档案的整理。一个云南员工在特长一栏里填道:栽培百合。一时间我拿着档案表怔怔发呆,浮想联翩:蓝天白云下,成亩的百合开成一片花海,我拿着花洒在那里浇水,一阵风吹来,清香宜人。成日侍弄花草,是多么幸福而且美丽的事啊。我向他打听大片百合花是不是美得令人窒息,他茫然,只是赖以为生,极其辛苦,哪里会有美丽可言。云南的孩子少言腼腆,呐呐的,被我缠不过,答应下次回家的时候带些百合花的根球来。可惜没有等到他回家,我就离开了公司。
有一道菜叫西芹百合,我想这个百合难道是百合鲜花吗,用来吃,就有点焚琴煮鹤的味道了。后来偶然点这道菜,才知道不是花瓣,而是鳞茎,白生生的小片,粉嫩的质感,挺对我的口味。同学说,女生吃了有好处。当然我就大块朵颐了。
后来看见一篇文章说,百合花是植物中的山羊,为什么呢?山羊所到之处,连草根也会啃掉,如果过多会造成环境恶化,同理,养百合需要疏松的土壤,光照好,农人把周围的杂草驱除干净,森林开掉,久而久之同样会造成土地沙化。由于百合的食用药用价值,大量种植百合,这种后果,不是耸人听闻。
匹夫无罪,怀壁其罪,百合本身没有罪,但是人们为了追求利益,过度种植百合却会造成可怕后果。我想我是不再吃百合了的,也拒绝他人送我百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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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苏,很好听的名字不是?
我一直以为它叫紫树,觉得很好笑,那么矮矮的一棵植物,何等狂妄,竟敢称作树?
后来看到书上写道:紫苏。我又不满意了,干什么起这样好听的名字。不过是在房前屋后一般贱长的植物罢了。忽然想起宝玉有一天受到了袭人等的冷落,独自躲在书房里,叫了一个小丫头去伺候,问她的名字,也是红绿动人,可是宝玉当日心情不好,只说,这样白糟蹋了好名字,遂称她四儿。我有当时宝玉的无理,白白干涉别人名字好几年。
顾名思义,从茎到叶再到梗,整株都是紫色,紫苏其实长得并不平凡,很是惹人眼。现在想来,还是蛮好看的。可能是年龄经历的缘故,心境不同,那时,栽种很多的花草,花团锦簇的,我不会喜欢这样没有漂亮的花的植物了。现在明白,繁华有繁华的好处,简单有简单的可爱。不再有过去那样蛮横无理的想法。紫苏全株散发一种辛香,讲不清到底是清淡,还是浓烈,有时闻到很浓,有时几乎忘了这种气味的存在。初次闻到这样的气息觉得新奇,后来就很好了,那种存在再合理不过,没有异样。
小时候生过很长时间的病,虽然不严重,但是长期要吃药。那个满屋子都是草药的医生给开的一个方子必需以鲜紫苏作引。每天如此,家周围的紫苏竟然都拔光了,爸爸又到邻居家去寻。从此之后对中药有了抗拒之心,闻到别人倒的药渣子都想吐,但对紫苏却渐渐有了感激之情,被我腹诽那么久,现在又害得它们无法生存。第二年紫苏没有发,我以为绝种了,心下不安,幸好过了一年又奇迹般茂盛长起来。
东北的朋友告诉我说,离家在外,最想念妈妈做的紫苏糕,香甜松软,咬下去,满口奇香,好吃得不得了。原来紫苏还是上佳的香料呀,我口水直流, 恨不能马上飞奔东北尝此美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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呆在家里的时间越来越少,到姨家去得更少了。好不容易回家,母亲便催着我过去,天热走得累死。刚坐下,姨端出一杯液体,透过玻璃杯子,浅茶褐,清亮透明的,看起来有些像茶水,可是杯子里没有茶叶。姨说大老远的过来,解解暑。我拿过来闻闻,有淡淡的清香。心下有一点明白是什么了,再喝一口,初入口很淡,似乎无味,但是回味清甜,若有若无的茶香。这不是一匹罐还是什么。我笑着对姨说,好久没有喝到一匹罐了,还是老味道呢。姨说也有别的茶,但不如这个解渴。
不知道茶的家族会不会承认这位寒酸的亲戚呢。一匹罐在小时侯再熟悉不过了。那还是用烧饭锅烧开水喝的年代,好象是新打的灶刚取消了鼎锅(可以在烧饭的同时把水烧开),只能这样,所以烧出来的水里或多或少的有油烟味。我们小孩子不停地在灶里添柴,把水烧开,倒进一个陶罐或者说是瓦罐里,往里面丢一两片一匹罐,就有了淡淡甜味茶香的水。大家大口大口喝来解渴,据说比白开水还解渴,而且更神奇的是隔夜不馊,勤劳的主妇深夜烧好开水泡好茶,第二天起早就可以带清凉的茶水到田间了。不是细细品尝的茶,喝不出什么子丑寅卯来。大约是因为一大壶水只需要一片叶子的缘故,所以叫它一匹罐。家乡叫一片叶子就称一匹。在字典里,一匹布应该是很大的面积的吧,在这里一匹却是小小的叶子。一匹罐这样再家乡味没有,几乎家家户户都备有这样一壶,随时送给田间劳动的人大碗喝。
车站婆婆当时在站台上卖五分钱一纸包的瓜子,一分钱一杯的茶水。那茶水便是这一匹罐煮成的,卖给过往的旅人,把那种滋味带往全国各地,这些人里兴许有莘莘学子,还未发迹的老板,走南闯北的劳动者,火车在这里暂停,他们从窗内伸出头来要一杯水,喝完了连杯子和一分钱一起递还老人,要是觉得还不够,再要一杯。车站婆婆将玻璃杯擦得晶莹透亮,一尘不染,倒上茶水后再盖上同样干净的方正玻璃片,这样地精细,仿佛里面不是一分钱一杯的茶水而是琼浆玉液似的。我一直以为一匹罐只有家乡才有,最近看到琼瑶剧《情深深雨蒙蒙》里黄包车夫歇脚附近一闪而过的玻璃杯玻璃盖,淡黄的茶水,我才明白这一匹罐只怕是早年全国劳动人民最解渴的茶水了。
同学出差到我家所在的小镇上,看见青山绿水如此大为惊讶,最后带了一斤大叶茶回去,说是挺好喝的,拿回去分给朋友。我从来不知道一匹罐还可以馈赠,不过送茶人的情意一定也像茶叶的味道一样,淡淡的清香,滋味悠长。
不过同学又说,大包黄褐色的叶子看起来仿佛随手捡起来的落叶似的。 我说一匹罐树其实也是碧绿清爽的小树。还记得一个黄昏,远远地看见隔河有满树洁白的花开放,记不得是什么季节,我跑过去,确是一人多高的一匹罐,花开的繁茂正好,惹人喜爱。不知道有无主人,最后终于趁这夜色,摘了两支才肯回去。有清香。那么好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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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喜欢《中毒》里那扇开满鲜花的玻璃窗,如同爱情一样美好。作为家具设计师的和俊把整个家做得天真浪漫而满是温暖的感觉。每天都有情书,他和恩素结婚几年了恩爱如此。
果然有悲剧发生。赛车的达俊和赶去看弟弟比赛的和俊同时发生车祸。和俊成为植物人,达俊醒来后言谈举止绝似和俊,为恩素做菜,买花,挤牙膏,记得只属于恩素和和俊的一切。在内心的挣扎之后,恩素以为他就是和俊了。可是云破天开,只不过是达俊先早也喜欢一个女孩,还没来得及认识她,她成了他的嫂嫂。他想能经常看见她就很满足了。老天爱开玩笑,又给了他一个照顾她的机会。为了爱她,他放弃了做自己,成了自己的哥哥。恩素不知道那天天的情书也是达俊借哥哥之笔对她的倾诉。
这样,情何以堪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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翻看带在身边的老照片,有一张我坐在床上,背后挂着没有完成的水粉静物。很多年没有画画了,我贴近了去看那张我的大学生涯中第一张水粉画,于是就看见了那小束干花。这小束野菊花那年元旦期间,我和文,敏一起去校园后面的山边散步,文摘给我的。
那个冬天虽然不是阳光明媚,但显然温度并不低,我们去人家的茶园瞧了瞧,听她们说起茶树上可以摘一种叶子来吃,非常甜,我却从来没有这样的经历,不禁遗憾。走过一个水塘的时候,我眼尖,看见一小簇娇柔的鹅黄。高兴地说,没想到这季节还能看见野菊花呢。而文却是手快,没等我蹲下身去,她已经一把摘了下来。她明知道我阻止朋友在我面前摘花,于是笑盈盈地递到我鼻子下,香不香,送给你的新年礼物。 我又乐又气,也就接了过来。
回到宿舍,我随手拿了一根浅蓝色皮筋扎了花束,倒挂在床后钉子上。一天天过去,花朵枝叶失去了水分,失却了本来充满生命力的颜色,枝梗变成了褐色,花朵则是干燥的黄色,虽然发暗,虽然没有了生命的气息,却是一种平稳的永恒的安静的姿态。因为没有任何技术成份,所以干花碰不得,一碰就有窸窸窣窣的轻微脆裂声,不是掉下来片叶子,就是掉下来片花瓣。看得我心疼死了,我自己不摸它,也不准其他人碰。
其实野菊花并不是稀罕物儿,至少在我的家乡是如此。我们平日里称它为棉絮蒿,长得大蓬大蓬的,细细的枝干儿,娇弱无力便就歪在了地上。全株毛茸茸,细细密密的小茸毛像个小野人似的,清晨的露珠挂在上面,映着干净青嫩的绿,倒有了几分楚楚动人的味道,但也形不成美人的香汗。
一到秋天天气开始凉起来,原本灰不溜秋,其貌不扬的棉絮蒿就像施了魔法似的,噌噌噌,开出漫山遍野的野菊花来。把开始凋零的野草,萧索的景象一下子照得明亮而温暖起来。空气中不再是草木死亡的腐败气息,而是带点中药气息的花香味道,苦淡的,暖洋洋的。像一匹金色流蜜的瀑布似的,流到哪里,哪里便充满了欢歌一片,流到田间,冬播正忙,流到山间,孩子们的牧歌依旧响亮,流到林边草丛,灰野兔长得分外肥壮。
偶见有人采摘了大量的野菊花晒干用来做枕芯,大约取其清香,我虽然艳羡此等风雅的事情,但是却没有耐心去做。何况一朵一朵的嫩黄的小花,开得像是明亮的星星似的,真不忍心下手。后来到浙西南工作,听说很有名的菊米,开始我以为是一种珍贵的米呢,后来才发现居然就是野菊花苞,小粒小粒的像米一样,所以被叫做菊米。 菊米据说能清热解毒,是当地的特产,并远销很多地方。当地人也爱用菊米待客,倒一杯热水,珍而重之地放上几粒菊米,可到底不合我的脾味。
想来我宁愿野菊花像在我的家乡一样自生自灭,铺天盖地地开出小黄花,而不是刚刚打出花苞,就被采摘下来,那小小的一粒像是婴儿的尸体,令我不忍心,不过也许我多虑了,大约当地早就有专门的菊米培育基地,若是漫山遍野地去摘那些野生野长的花草,那也太小儿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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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皮球,香蕉梨,马兰开花二十一,二五六、二五七、二八二九、三十一…”,随着童谣是小孩子在皮筋上灵活地跳动,像一只上下翻动的蝴蝶似的。多少年了,我还记得这童谣,可是想起来总也不明白唱的是什么意思。不过这马兰这样被传诵,应该是美丽的植物吧,是说它开花时节,花朵一簇簇很多吗,小孩在秋天明媚的阳光下,饶有兴致地数着花。
马兰在家乡叫做甜津草,这个名字在马兰的别名里也查不到,兴许是声音以讹传讹,多少辈下来,就成了这个样子。它至少是有了名字的野菜,何况还有这么美丽而响亮的大名。家乡不作兴吃野菜,也许农家的人在之前那些艰难的岁月吃怕了,即便是再大名鼎鼎如荠菜都不会端上饭桌。我也就无从了解,马兰是不是可以放到嘴里的野菜,但是作为野生猪草的主力军,猪们倒是嗒吧嗒吧吃得很欢,所以我常疑心,是不是很好吃。不过这种疑问刚一提出,就会被母亲训斥的,又不是缺衣少食。
春天的时候,马兰从地里拱土出来,摇身一变,这儿绿油油的一小片,那儿绿油油的一小片,趁着鲜嫩,打猪草的孩子手疾眼快地割了回去喂猪,不过不用担心,没多久又会发出嫩嫩的小芽来,迅速地往上冲,长出细长柔韧的长枝。等到晚稻收割的季节,田埂上芬芳的野草开始枯黄了,马兰这时却像养精蓄锐很久的将士,又像是拥有了魔法的灰姑娘,从杂草丛里钻出来,开出蓝紫色花瓣,鹅黄花芯的小花,才镍币大小,但是小簇小簇,漫山遍野都是,怡然的姿态散发出淡雅清香,非常漂亮。
我喜欢用马兰来编花环。枝条很长很柔韧,花很小很漂亮,很适合用来编花环,我们欢天喜地地折来,弯弯缠缠,就成了简易而好看的花环,扣在头上,在田间上窜下跳,害得那些失了乐园(田里的庄稼收割了)的昆虫再次惊起。
转眼又是秋天,不知道还有没有孩子唱着“马兰开花二十一”跳皮筋,有没有人采了花枝编花环。更让我跃跃欲试的是,前不久才知道马兰头也是及其美味的野菜,它与家乡的马兰即使不是同一种植物,也会是同宗兄弟,只是,这却需要等到春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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浙西南多山,无论是文化气息还是经济都无法和浙江其他地方比较,遂昌是浙西南的小旮旯,如果没有汤显祖在遂昌为官多年,恐怕更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。
刚来有人就和我提起汤公,语气里有多少自豪。我想浙江真的是值得自豪的,就连遂昌这样偏僻的地方,都会有汤公留下一袖清香.
听说汤公纪念馆在一个叫做明月街(后来知道却是槐花巷)的小巷里,这样好听的名字,汤公当时的日子想必过得颇有诗情画意。
可是怎么也找不到这样一个地方。那天天气很好,阳光温暖,有老人坐在巷子里晒太阳,走过去问,明月街?老人疑惑了,没有啊。我退了出来,继续走进另外的巷子。还是没有,我又回到原地,老人还在那里,我期期艾艾地跑过去问,那汤公纪念馆呢。
老人朝巷子深处指,就在这里边呀,拐个弯就到了。
谢过老人,我抬头看见对面高高的土墙,年代久远了。里边伸出一树腊梅,开得满满的,不是寂寥的样子。空气中浮满了淡淡的清香。阳光,腊梅,芳香在冬日里让人徒生温暖。我心里涌现小小的欢喜。
汤公纪念馆和陈家大院门锁紧闭。来来回回走了几趟,听说中午是下班时间,有人好心地让我两点钟之后再来,我沿着巷子往里走去,却又走到大街上了,因为不是死胡同。胡同口转角处有一家老字号的金发酥饼,馅是江浙特有的梅菜扣肉,油汪汪的,又香又酥,味道很鲜美,却只五毛钱一个,我吃了不少。
天忽然开始下雨,我已经走到大街上,无处避雨,也就回去了。
到底还是心里有不甘,再去是早上,前些天刚下过雪,那天却有温暖的阳光。
从陈家大院走去,刚刚融化的雪,屋檐下滴滴嗒嗒,像一挂湘帘一样,我侧着身子跑过帘子就又在阳光下了。再穿过湘帘,进了里屋。妈妈一直跟我念叨她孩提时家里房子的布局,什么堂屋,厢房,耳房,天井云云,我没有亲眼见过,也无法想象,即便是今天见了这厚重的格局,我还是弄不清楚东南西北。
首先见到的,也许是堂屋吧。朱漆斑驳的桌椅,里边寂静的,陈旧古老的感觉。两边的墙上,陈列着不少衣物。转过一间,有不少绣花鞋。颜色鲜艳的鞋子,软软的缎子,栩栩如生的绣花。再看见那三寸金莲,心里一跳,真的那么小呀,那时的女子,为了姗姗细步,不知道怎样的疼痛辛苦。而且那脚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缠到满意的状态的,在金瓶梅里,还有人嘲笑潘金莲的脚缠得歪了些,不那么完美。
再转,是房间了,应该是女子的房间吧,但是也没有电视里边的清雅或者是华贵。那么小小的房间,家什简单,雕刻精致的床,蓝印花棉布,恍若隔世。
天井应该是中国古代大多数家庭都有之物,四下的屋檐滴水聚集在天井里,听爷爷说,他们那时有放生的习俗。孩子出生时就买来一只小乌龟,刻上孩子的名字,养在天井里,等到孩子满二十的时候把乌龟放生。这样的乌龟很通灵性,会再回来给主人拜寿。爷爷也养了这样一只乌龟。他二十一岁生日,半夜时分,听到天井里“蟋蟋簌簌”,原来是乌龟回来了。后来家道中落,也许是乌龟已经被人捉来吃掉,没有再出现。不知道这个铺满鹅卵石的天井是不是也养过金鱼、乌龟之类,或者是女孩子喜欢的一池粉红的睡莲花。
汤公纪念馆和陈家大院相通,三下两下就转过去纪念馆。堂屋里有不少的字画,揣摩着不少是近人盛赞汤公的,但我是个俗人,根本不认识那些龙飞凤舞的字,也就看看热闹而已。
后边有个小小的院子,让我很喜欢。一株打满花苞的桃树,虽然还没有盛开,却让我想起桃之夭夭,灼灼其华来。还有一个小池,如果汤公愿意,可以在里面养上鹅或者鸭。挨着后边的矮墙是一排小小的竹子,那实在不能成为竹园,但也雅致好看。
我想我是喜欢这样的生活,进得来,节奏慢下来了,与外面的车水马龙再无关系。可以慢悠悠的在院子里散步,在洒满阳光的书房里看书,在小小的厨房里做几样小菜下酒。江南有的是自家酿的好酒。是把白花花的大米发酵得来的呀,口味清醇,当你意识到悠忽忽时已经迟了。因为温和,却后劲很足。像江南的少女和景致,淡淡的清香,只让你觉得舒服,再耽几天,再耽几天,越来不舍离去。
遗憾的是遂昌的食物没有什么好说道的,虽然江南的食物以精致清淡著称,但是这里却没有什么特色的菜或者是小吃。就是那些吃起来味道很不错的薯干,也是用来充饥而不是细细品尝的东西。
由于山多,这里笋很多,几乎天天可以吃到。有一天被同事叫去家里吃饭。对于我这个嗜笋,却没有见过好笋的人来说,到农家吃到自家做的冬笋,真的是喜出望外。热辣的火锅,酽酽的浓汤,新鲜的排骨,清甜的黄酒,人都醉在暖融融的氛围里了。想起白居易的问刘十九:绿蚁新醅酒,红泥小火炉,晚来天欲雪,能饮一杯无?那天天空也些许地下了点雪,而且正是农历腊月二十四,家乡过小年的日子了。远在他乡,却感觉到家的温暖。热腾腾的蛋冲酒,甘甜的,我贪杯,喝了整整一碗,忽然发现头有些晕了。当年,汤公走访农家的时候,纵然不忍人们破费,可是这自家的笋,自家的酒,也会让他醺醺然吧。
写牡丹亭的汤公,做县令的汤公,让遂昌人至今不忘的汤公,我想让人民记住他的,还是他在遂昌所做的那些事吧。在松荫溪沿岸,还有护栏上刻着当年汤公纵囚观灯处,他建的学堂也许今日已经找不到旧址,可是遂昌人提起来还是津津乐道。
汤公在游园惊梦里说:原来姹紫嫣红开遍,似这般都赋予断井残垣。良辰美景奈何天,赏心乐事谁家院。朝飞暮卷,云霞翠轩,雨丝风片,烟波画船,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。现在却正是姹紫嫣红的季节了,繁花似锦,开得正好。这样地走在着古老而缓慢的氛围里,我可以不必回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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